東部第一的克里夫蘭騎士,不久前曾被視為一支東決保底的爭冠強隊,如今已經被印第安納打出1-3的大比分,站在懸崖邊上的他們,已被封為“常規賽詐騙犯”。

把一輪系列賽的比分簡單轉化為冷嘲熱諷自然簡單,步行者如何把騎士推向懸崖的過程,絕對比1-3這個比分要細節得多,步行者主帥卡萊爾在拿下勝利後成為了隊史執教勝場第一的教頭,他用幾乎完美的佈置與執教,給最佳教練阿特金森好好的上了一堂大師課。
在騎士的首輪系列賽中,熱火以一種崩潰的形態被淘汰出局,在加蘭受傷後,梅里爾被提上首發,阿特金森在面對步行者時沿用了這一佈置。
站在阿特金森的角度,首輪的表現不僅僅是雙方實力差距,騎士潮水一般的投籃在4場比賽中扔進77顆三分球,他們相信自己充沛的後場投籃點能在次輪維持進攻水平。
就這樣,騎士最好的小前鋒亨特繼續替補,加蘭則因傷缺席了G1、G2。
而這一點首先成為了卡萊爾破局的關鍵,從系列賽的整體規劃上贏得先手:既然你堅持用梅里爾、米切爾、斯特魯斯的首發,這個後場的領防、海拔弱點是一定要抓的。
例如內史密斯可以面對身體素質被碾壓的斯特魯斯,一個突破收球就是兩分:

梅里爾甚至沒辦法對投籃造成乾擾,舉手起跳距離內姆哈德起碼半公尺:

哈利伯頓可以點名騎士的大多數球員,馬瑟琳同樣可以對著騎士的後場鑿幾個,這是整個系列賽的基調:阿特金森想要保騎士的外線進攻活力,那騎士的後場弱點就藏不完,卡萊爾要做的就是讓自己的隊員堅決出手,用決心換優勢,把這些防守弱點轉換為成功率。
當然,只靠這點是不夠的,常規賽騎士很擅長利用莫布利的影響力來掩蓋個體防守弱點,一套聯防+換防鎮住過很多球隊,但步行者打騎士的聯防是拳拳到肉——先用西亞卡姆的肌肉在低位釘住莫布利痛打(誰讓你骨瘦嶙峋把技能點都加在掃蕩上的?),然後如果你雙塔換防(騎士可以讓他們在其中一人被調離禁區後仍然保持內線高度),那步行者就堅持五分外配置,同時讓西卡在弧頂,用五分外打著五分外打著。

西卡弧頂持球只是佯攻,讓阿倫一直待在弧頂才是目的,一旦行屍開始傳球,騎士就要進入瘋狂補位模式:


這一點可以被看做是卡萊爾為系列賽提前準備的致勝大招,G1整個下半場,當西卡在弧頂持球擋拆,斯特魯斯們的繞掩護能力就暴露無遺,阿倫被調離籃下、換防後條條大路通羅馬,畢竟你只有一個莫布利,而步行者都是傳球者都是傳球者和最後空位,人都是傳球手和最後一個空位。
很難想像,下半場步行者得到了15個大空位機會,5個空位機會,只有1個三分出手防守人在4英尺以內。
畢竟,賽前大家都想的是西卡怎麼在掩護下順後吃掉換防的小個子,而在上半場步行者也是這麼做的,但這招並沒有真正打開球隊的空間,騎士面對這種進攻來更有經驗,而西卡弧頂持球後,騎士的雙塔防守被削弱、外線被放大,真正做到了一打弱點。賽後,阿特金森在採訪中說道:“步行者的投籃就像是超能力,這讓我們花了一點時間才適應步行者的速度和節奏。”
不過老實說,溜馬平常並不丟那麼多三分球,只是騎士被行屍調動的如此狼狽,給的全是空位外加自己矮,那也就怪不得對手準了。

在系列賽第二場,騎士要面對加蘭、莫布利、亨特三位大將缺席的情況,米切爾用一場巨星球一度取得過20分的領先,甚至騎士在最後40秒還領先7分,而最終哈利完成了驚天絕殺。
不過很多人沒注意到的是,在絕殺完成之前,上半場的步行者不僅被米切爾不停爆破,還如同沒睡醒一般狂送13個失誤,哈利還不慎手腕受傷,卡萊爾給出的臨場決策是把上半場3助攻5失誤的內姆哈德推上核心後衛的位置。
內姆哈德的失誤控制顯然不夠好,但顯然哈利伯頓不可能用傷手堅持一整場,於是卡萊爾非常堅決地讓內姆哈德控球了整個下半場。
這是一次勇敢的賭博,而願賭服輸的步行者也在追分階段為自己的魄力收穫了回報,整個第三節,哈利出場6分59秒,0次運動戰出手、0罰球,那時球迷們還未意識到,卡萊爾為了讓哈利得到喘息的機會,而內姆哈德交出了合格的答卷,他在下半場交出了10次助攻。
突破後分底角:

第四節3分半時如法砲制:

你很難說內姆哈德的傳球有多麼驚為天人,步行者打著慣常的擋拆套路,但領先的騎士沒有針對內姆哈德-特納擋拆做出應對,而在內史密斯的三分命中後,卡萊爾把翻盤的希望寄託在了瘋狂的提速和執行力上。
例行賽時,溜馬的進攻節奏排在聯盟第7,不算是最快一檔的球隊,但溜馬恐怖的地方在於,這支球隊擁有在絕境中超乎想像的快速進攻執行力。而這種平民球隊的執行力保證了他們在踩足油門之後可以穩定的創造快速得分的機會(尤其是在對手領先有所鬆懈時),而提升回合數之後還能提升對手出現失誤的機率。
例行時間最後1分56秒,步行者的得分耗時:
西卡二次進攻打進,耗時3秒;
哈利兩次快速兩分,耗時6秒和3秒;
西卡強殺阿倫犯規兩罰不中內史密斯補扣,共耗時10秒;
西卡二次進攻打中,耗時8秒。
1分56秒正常來說還能打4到5個回合,而在哈利絕殺回合之前,溜馬光是拿到分數的回合就有5次,這5個回合總共耗時30秒。
顯然,提速後的溜馬不僅打蒙了場上的球員,阿特金森也跟著發懵,在西亞卡姆的兩罰不中之間,騎士本可以換掉一大四小的陣容保籃板,當你領先7分、剩下48秒時,對手的第二罰阿特金森沒有做調整。

米切爾被掀翻在地後出現受傷,但他依舊作為接球對像出現,被步行者抓了一個進攻犯規:

內史密斯完成了一次補扣、一次製造進攻犯規。這個被綠軍放棄的年輕人,來到溜馬第一年就躍升先發,最後成為了這場名局的第二英雄。
溜馬的提速執行力之可怕,不僅能在進攻端快速拿分,還在進球之後馬上組織就地反搶,如同足球比賽一般的高位壓迫一波接一波,生生把客場打成了主場的壓迫感:

這次失誤的背後,卡萊爾悄悄把西亞卡姆調整到跟防梅里爾,預防對方掩護之餘,掐死的對方往後場傳安全球的選項。

再來對比卡萊爾的快速兩分球佈置,溜馬的OTA和球員執行力就是高出一個層級:

一連串的鋪墊之後,這場的結局已成世界名畫,緩過勁的哈利頂著手腕傷完成絕殺。
在這種拼命提速、玩高壓的追分時刻,被壓迫的一方如果出現發懵的情況,教練的調整哪怕來晚一個回合,都可能造就翻盤的發生,而阿特金森意識到需要調整的節點已經太晚了,卡萊爾卻把這種少有的事情變成了步行者的被動技能,再施加不比自己的海量

不熟悉溜馬的朋友可能認為G2的翻盤是對卡萊爾的強行搧吹,但無獨有偶,卡萊爾的這套玩法同樣在首輪的G5,逼得雄鹿在最後連續失誤,在加時賽最後40秒的時候落後7分的情況下贏球
用難以想像的方法拿到了兩場“不可能的勝利”,且季後賽4次打進關鍵時刻的比賽全部贏球。如果不著重提,大多數人也會忽略掉步行者常規賽全聯盟第四的clutch game勝率。


那麼既然說到這裡,我們該判斷騎士隊是一支水貨隊嗎?
平心而論,騎士經歷的傷病情況是超乎想像的。
加蘭、亨特、莫布利在G3的強行復出為騎士扳回一城,但這三個人都是帶傷上場,更別提舊傷未癒新傷又起的米球王。騎士的可怕,是建立在後場雙槍擋拆發起威脅+雄厚射手資源+雙塔兩分威脅的玩法,而現在的騎士雙槍發起直接沒了一半,創造空間能力下降後射手連帶集體跳水,最重要的防守人還要拖著半條腿護筐。
如果雙方都是健康狀態,你很難說騎士還會要面對1-3落後的大比分,但打季後賽不得不面對傷病的存在,後面的變招也就步步為營。

步行者如同受到籃球之神眷顧一般,用半場18中12的三分球摧毀了比賽,拿下G4的勝利。

應該說,阿特金森在加蘭受傷後選擇打小個射手陣的最初想法不能說是錯,畢竟騎士打到東部第一就建立在創造三分和投進三分,當投手效率下滑後,亨特、莫布利的受傷把騎士調整的餘量帶走了,騎士和凱爾特人在次輪都經歷了這樣的劇情。
而相比所謂的“投籃隨機性”,步行者顯然更願意相信一些更有確定性的事物,他們打著五外陣容常規賽三分出手卻只排在聯盟第21,但對於打快攻、限制快攻、保護防守籃板、控制失誤、維持場上活力速度、extra pass當籃下機會方面,卡萊爾已經把這些東西融進了
當你沒有超級巨星和超級投手的時候,未必一定要每場扔出去45記三分球,堅持做確定的、擅長的事情,把三分球的爆發當成一種偶然,最終換來的結果或許會很不錯。

值得一提的是,步行者距離連續兩年殺進東部決賽只差一步之遙,上一個帶步行者連續殺進東決的教練還是沃格爾,再往那之前,是千禧年之前的步行者。
那時的步行者隨著米勒的老去已沒有真正的巨星,正如現在的步行者一樣,一個被稱作“最被高估的球星”哈利伯頓、一個上限明顯的西亞卡姆,以及一群以往並不受矚目的綠葉,25年前的卡萊爾站在拉里-伯德身後經歷了這一切。現在,卡萊爾有機會在25年後和印第安納再來一次。